事情进展果然比我伤口愈合的快。
九月十九,皇帝御旨,降皇后李氏为淑妃,移居清宁宫。
九月二十一,礼部上奏,说十月二十九是个极好的日子,于是烈坤祁颁了恩旨,将李氏之妹赐予凌亲王做侧妃。当日,就让我去凌亲王府宣旨。
按礼制,我要穿皇贵妃朝服,带皇贵妃仪仗。由于我伤还未愈,朝服上身就压得我有些喘不过气,还好王府离皇宫并不远,倒也勉强能够坚持。张公公在我出门前,特意端来了药。
“华英,这药喝了本宫会困倦,怕耽误了传旨,本宫一个时辰前才用了药,想来能压住一会疼痛,不如你带着这药,若是本宫需要,即刻传上来。”
“娘娘还是用了吧,若是在王府疼起来,也失了体面。”张公公不卑不亢地说道。我想,这一定是烈坤祁的吩咐,总怕在外人面前路出马脚。我心里冷笑,“也好,你先放着,本宫穿戴好了就喝”。
等他出去,我用眼神示意蓝洵,蓝洵立刻会意,出去拿了棉花藏在帕子里,然后端着药碗递给我,然后很自然地将帕子递入我的手中,我就着帕子慢慢抬起碗,将药尽数倒入了棉花中。
仪仗到了凌亲王府前,凌亲王早已率众在门口跪迎。张公公扶我下了马车,一身厚重的朝服,本就让我呼吸困难,上下马车,更是让我有些喘。
“王爷免礼。”我走到他身侧,微微喘息,轻声道。
凌亲王应声站起,“谢皇贵妃娘娘。”说罢,引我们到了正堂。
我借着张公公的手,在正堂的首位站定,由礼部的典仪官宣读了赐婚的圣旨。
凌亲王面无表情地接过圣旨,磕头谢恩,仿佛一切都和他没有关系。
一切繁琐的流程结束后,
我坐下来,“华英,把本宫带来的玉枕拿来。”张公公迟疑了一下,但还是小跑出去取。
我看着他匆匆地背影,对坐在我下首的凌亲王说道,“王爷月余不见,憔悴了许多。”
“谢皇贵妃娘娘关怀。”
“王妃如何了?”
“精神愈发不济了。”
“本宫伤未愈,可否请王爷换个软凳来?”
“去给皇贵妃娘娘换个软凳。”烈坤邧有一瞬间的不解,却很快会了意,支开了他身边的侍从。
看着他的侍从出了门,我用只有我们能听见的声音道,“你府中有他的人,王妃并非受惊,或许是中毒。你一查便知。”
“本王是皇兄的亲弟弟,岂容你挑拨。”他挑眉道。
“我说他,你便知是谁,可见你也心存疑惑。我并不为挑拨,只是同病相怜而已。我也是他的宠妃,可是这恩宠是怎么来的,只有我知道。就像你也有你的无奈,那边废后的妹妹入府,你又能和谁去说。”我微笑,但是眼角却流下了眼泪。“王爷不信我也罢,但求此事你知我知,我告诉你,也只求心安而已。”我拭去了眼角的泪,再不开口。
直到瞥见门口的人影,我正色道,“本宫遇刺,牵连王妃受惊,心中甚是不安,陛下赏赐了安眠枕,愿稍解王妃不适。”张公公躬身进来,双手捧着玉枕,站到了烈坤邧面前。
“谢皇兄赏赐。”凌亲王起身躬身行礼。
软枕很快拿来,张公公帮着我垫在腰后,我缓缓说道,“王爷不必多礼,都是自家人,王妃尽早好起来,本宫也就心安了。”
“谢皇兄和皇嫂牵挂。”
“本宫身子一直不太好,不能帮王爷张罗了,就带了礼部的樊大人来,协助王爷张罗婚礼。”我挥挥手,张公公传了樊大人觐见,又是一番汇报。
“有劳了。”凌亲王仍是面无表情地看着樊大人,又转过头看向我,“近来本王需要筹备婚礼的事,不能去给母后请安,还请皇嫂代为请罪”。
“新人进门是喜事,想来母后也会高兴的。时辰也不早了,原是应该见见王妃再走,但听闻王妃卧床多有不便,本宫就先回去了,请王爷替本宫安抚下王妃,按时吃药,定会好起来的。”
我看着他的表情,仍是毫无波澜。“是,恭送皇嫂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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