事后,他竟睡了,我擦掉眼角的泪。一件一件认真穿好衣服。
我克制住自己拔下簪子冲向他的冲动,而是给他盖上薄被。
我只穿了中衣,坐在镜前,静静地梳着头发。一直喜欢飞天的发式,所以很喜欢长头发,这一世的头发很是遂我心愿,长发如瀑。
那时,蒙老师最喜欢帮我梳头,有时候,在化妆间,我们就这样静静地坐着,他帮我梳头,我在镜子里看着他,那时光,回想起来都是无比美好。
而自从来到这个时空,所有的美好都不见了……
忽然,手上一轻,烈坤祁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我的身后,“在想什么?”
他一手拿着我的一缕头发,一手用梳子轻轻地梳着。
“三哥醒了。”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,自顾自地说着。
“刚才有些乏了。南大人新丧,今晚的宴会取消罢。朕安排你回南府悼念,”
我有些惊讶,但仍然跪下来谢恩。
“起来吧,礼部赶制的礼服一会儿就送过来,更衣后便去吧。朕回太极殿了。”烈坤祁一边让宫人为他更衣,一边说道。
烈坤祁走后,大约一两个时辰,小太监就送来了一身黑色的礼服,领口翻滚着银边。
我让蓝洵帮我简单绾了一个髻,换上礼部的黑色礼服,束上银白色的腰封,摘掉耳坠,手环,戒指。“把宫里这些红色都撤了,立刻。”我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句话。蓝洵点点头,然后送我上了夹道里的马车。
马车很快,一路很快就到了南府。
短短几日,府里已经大变了模样。门口悬挂的白色灯笼,和已经跪了一地,穿着孝服的人群,我心里的堤坝顷刻崩溃,我想到了爷爷去世的那一天,与至亲天人永隔的痛彻心扉,在一瞬间,化作泪水,决堤而出。
“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。”人群的呼喊声迭起,而身边的张华英一直躬身而立,我忽然间有些清醒。这不是平民百姓家的治丧,而我,已经是母仪天下的皇后。出宫前,张公公看似无心的话还在耳边,“陛下对皇后娘娘真是荣宠至极,遵照礼制,南大人的葬礼,娘娘是不能亲至的,陛下能够恩准娘娘来告别,确实是费了一番周折的。”
“皇后娘娘凤驾亲临,父亲的在天之灵可以安息了。”我低头看去,原来是青林。
我努力平复了心情,用尽量平静的语气和他说,“以后南府上下,就托付给你了。”
“进去吧。”我对张公公说。
到了正堂,见了祁氏等一众命妇,礼拜结束,刚安抚了祁氏几句,张公公就在一旁小声提醒,“娘娘,咱们出宫只有一个时辰的时间,快到起驾的时候了。”
由于来之前,张公公嘱咐,根据祖制,是不能进灵堂的,所谓的告别,其实也就是来府上看看而已。我便吩咐道,“传男眷、女眷到正堂,宣旨吧。”
烈坤祁让我带来南青林册封宁安郡公的圣旨,青林作为长子主理南家上下一切事务,三年守孝期满,就去尚书台任参事。
南青林上前来谢恩,我看着他伏在地上的身影,心里却觉得空落落的,这是我的弟弟,同父异母的弟弟,虽然情感上并未亲近,但毕竟是有血缘关系的。“青林,莫要辜负陛下的信任。”我嘱咐道。
“皇后娘娘请放心,青林定不负皇恩。”
“快起来吧,地上凉。”
“大姐姐不能去灵堂拜别父亲,请移驾父亲的书房歇息,也算是慰藉。”
“难为你想得周全,那就过去吧。”青林一路护送我到了父亲的院子,小院很雅致,却四处挂着白布,冰冷异常。
进了父亲的书房,坐在他经常做的躺椅上,心里止不住地疼起来。“你们都出去吧。本宫一个人静静。华英,去备车马,本宫坐坐就走。”
“是。”张公公应声出去,留青林站在门口。
门一关上,我感觉身体里有一缕气息被夺走,眼泪像开了闸的水龙头,止不住地留下来。
忽然,门吱呀一声打开了,我感觉到一个身影立在我身边,忙睁开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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