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青璃奔出了空间,从人山人海,火把密布的广场旁边跑过,冲向如意城的城墙。
在广场上,大长老正一脸悲伤地对聚集在广场上的人们说着什么,也许是告诉大家死期已至,让人们和各自家人道别,但她无心去听,她要亲眼看看还有没有希望。
当她的双脚还踩在城墙下冰冷坚硬的石阶上时,便听到了城墙外传来的哭嚎。
那是千百万人一起发出的声音,汇聚成了巨大的声浪,不断地冲击着如意城的城墙。
叶青璃跑到空无一人的城墙上,扶着垛口看向城外。
在如意城外,白色的烟雾和青色的烟雾混杂着升起,在烟雾里,她看到噬灵露在水面上的脑袋浮浮沉沉,几乎填满了她视野所及的整个海面,血红的双眸无一例外地死死盯着如意城,张口呼喊:“饿死了,吃的……吃的!”
一瞬间,她甚至产生了错觉,整个大海就是由噬灵组成的。
在城墙根下,噬灵层层叠叠,已经堆起了两尺多高,后来的噬灵正踩着前面人的脑袋肩膀,十指抠抓着城墙,前仆后继地向上攀爬。
叶青璃倒退两步,缓缓瘫坐在了地上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她才回过神来,发现自己已经被墨千尘面对面地抱在怀里。
“噬灵来了……”她低声道。
墨千尘道:“他们早晚都会到这里的。”
叶青璃想挣脱墨千尘的怀抱,却发现后者紧紧地搂着她,不肯放手。
她扬起还带着泪痕的脸庞,望着墨千尘道:“千尘,放开我,我得想想办法。”
“不要去,”墨千尘闭着双眸,“你已经做了一切你能做的,所有人都很感谢你,但是我们无法逃脱的。”
叶青璃绷紧的身子又软了下来,伸出双臂搂住了墨千尘,低声道:“我们还可以用传送阵,带着父皇母后,你和我一起,能带走一百人……”
虽然这么说,她也知道那只是垂死的挣扎而已,也许能多撑那么一时半刻。
“不要再那么辛苦了,”墨千尘紧闭的双眸中流下两滴泪来,“你不知道,当我进入空间,看到你绝望的眼神和泪水的时候,我有多心疼……可我偏偏什么都做不了。”
叶青璃微微一笑,将脸贴在墨千尘的胸膛上说道:“别那么说,你现在不是在抱着我吗。”
墨千尘发出一声叹息,说道:“难道我只能做到这些吗?”
“这些便够了,”叶青璃轻声道:“只要你紧紧地抱着我,我便不紧张了,也不害怕了。”
墨千尘双臂温柔地收紧,“那就一直这样抱着你,迎接最后的时刻吧。”
叶青璃不再说话,紧紧搂住了墨千尘。
就这样结束也很好,至少是在自己心爱的男人怀中死去。
但是不知为何,忽然有一个声音在心里响起来,仿佛来自另一个自己,对她说道:“叶青璃,你不是说过自己是救世的神女吗,为什么就这样放弃了。”
叶青璃在心中回答另一个自己:“噬灵已经包围了如意城,我已经没有任何办法了。”
“真的没有任何办法了吗,看看城里面的人,那里有你的父皇,你的母后,你的弟弟,你的好友,十余万人……他们都在等着你去救,你不要放弃。”
“真的没有办法,我已经尽力了。”叶青璃的泪水再次溢出红红的眼眶,“我不是神女,那只是我安慰自己的话而已。”
“你不是说过不到最后一刻,绝不放弃的吗?”
“已经是最后一刻了,噬灵正在攀上城墙,他们马上就会冲进来……”
“你曾面对过那么多的绝境,都闯过来了呀。”
“那不一样,那些都不是真正的绝境……”
“不要找借口,就像以前一样,你一定可以闯过这关的。”
“闭嘴……你闭嘴!”叶青璃在心中大喊着,“我为什么要听你的,看看外面,噬灵填满了整个海面,我已经绝望了!”
“直到噬灵把你化为灰烬之前,”那个声音同样喊道,“都不要绝望!”
叶青璃睁开了双眼。
她清楚那个声音其实就来自她自己,心中的她不甘心,心中的她不想就这样结束。
“千尘,我不要就这样结束,”她温柔却坚定地推开墨千尘,“直到噬灵把我化为灰烬之前,我都不会放弃。”
说完,叶青璃闪入了空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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