护送的匈奴斥候队没有多待,即刻便回转,去取他们承诺的大车。
程义则被孤零零地捆在一个空地上,失去了三个兄弟的匈奴士兵怒火滔天,群情激愤,不少人喊着马上杀了程义。
敏那查多好言安抚,告诉他们俘虏是要送给浑邪王的,不能随意杀掉。
百骑长发话,匈奴士兵暂时听从了命令,但是他们的愤怒显然没有消去。
敏那查多看到了士兵们的脸色,脸上露出了一丝不安。
“没有我的命令,谁也不能动他。”敏那查多丢下这句话,便立刻喊叶青璃和谢言进了百骑长的帐篷。
他正要对谢言和叶青璃说话,还没等开口,忽然帘子一响,他手下的一个什骑长握着刀柄走了进来。
叶青璃看向来者,认出了这个什骑长,就是他们初次和敏那查多斥候队相遇时,说敏那查多太敏感的那个匈奴人。
敏那查多拍案而起,“你胆子太大了,居然敢闯入我的帐篷!”
说着,他握住刀柄道:“现在退出去,就不追究你冒犯的罪过。”
他话音出口,那个什骑长却没有任何道歉之意,冷冷地说道:“百骑长大人,我是代表兄弟们而来。”
说着,他将帘子一掀,只见外面整整齐齐站着一排九名什骑长,均面带愤恨不平之色。
敏那查多心知肚明,他阻止手下杀程义,已经引起了公愤,今天这件事恐怕无法善了了。
他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挛提兰。
挛提兰低着头,紧紧抓着衣角,身体轻轻颤抖着。
他缓缓道:“我是……执行王的命令,押送这个俘虏去交给浑邪王。”
什骑长冷笑一声,“即使是我们的王,也不会宽恕这样的俘虏。”
敏那查多自知理亏,他缓缓道:“那你打算怎么样?”
“砍下那个人的脑袋,你还是我们的百骑长,”什骑长将马刀抽出来,单膝跪地,双手托刀高举过顶,“或是用你的鲜血来代替。”
敏那查多猛地倒退了一步,他虽然预料到了事情会发展成这样,却没料到来得这么快。
谢言与叶青璃相邻而坐,他侧身靠近叶青璃,在她耳边低声道:“匈奴人的风俗,若是坚持保护一个大家都要杀死的敌人,必须用自己的生命来交换。”
叶青璃心中一惊,看向宛如老了几十岁的敏那查多。
他仿佛要费尽力气才能保持站立,双手颤抖着。
现在他面临一个艰难的选择,要么亲手杀死自己妻子的弟弟,要么就自杀。
什骑长抬起头来道:“百骑长大人,他并不能反抗,对你来讲,就像宰杀小羊羔那样容易。”
敏那查还是一动不动,紧紧握拳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
什骑长膝行一步,再次举刀,“他杀了你三个兄弟!”
敏那查多艰难向前挪了一步,汗水已经从他的额头涔涔渗出。
“敏那查多!”
一声近乎尖锐的呼喊从帐篷内响起。
但并不是什骑长所发,而是猛然站立而起的挛提兰。
敏那查多身躯猛地一震,抬起头看向挛提兰。
挛提兰走到他的跟前,双手捧住他的脸,用温柔的语气说道:“你背负的太多了,这些本来不该是你来做的。”
她松手转身,对惊讶的什骑长说道:“不要为难敏那查多了,就用我的鲜血,来换那个俘虏的活命。”
敏那查多张着嘴,却没有说出话语,两行眼泪从他的眼中流了下来。
什骑长目瞪口呆地看着挛提兰,似乎明白了什么,“你……”
“那个俘虏,是我的亲弟弟。”挛提兰平静地说道。
什骑长看了敏那查多一眼,站起身来,将刀插回刀鞘,“百骑长大人,我们要讨论一下。”
说完,他转身走出帐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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