敌军已退,匈奴营内混乱便平定下来,安排新的军士登上望楼,严加监视,其余人则打扫战场,救助伤者。
此番大盛军突袭,来去如风,一人不损,倒是匈奴这边猝不及防,中箭者四五十人,刀枪死伤二三十人。
呼衍伊牙正在思索叶青璃方才说的话,这时一个肩膀中箭的军士在他面前经过。
他目光扫过那人,忽然道:“停下。”
那名军士见当户大人喊住他,觉得莫名其妙,手捂着肩膀,站在原地。
呼衍伊牙对巴图招了招手,巴图领会,让周边人拿火把过来。
旁边立刻有军士将火把举起,呼衍伊牙借着光亮,看向那箭矢。
这支箭矢与平时所见的箭矢不同,只有平时的一半长度。
呼衍伊牙道:“原来如此,安北关内箭杆已尽,他们不得不将一支箭截成两半。”
说完,他挥手让那名军士离去。
巴图听了,大喜道:“当户大人,我们连日攻打安北关,都是受挫于对方弓箭,若是他们箭矢已空,那我们何不一鼓作气……”
呼衍伊牙吩咐旁边一位千骑长道:“鸣号角,升帐。”
召集的号角响后,众位匈奴将领聚集在帅帐之内,呼衍伊牙开始布置明日攻城的方案。
因为有了安北关箭矢短缺的情报,可以不像以往那般只敢做尝试性的进攻,一些千骑长纷纷请战,都想在浑邪王本队到达之前,先攻下安北关建立大功。
大家正在商讨,忽然帅帐之外,大营北方传来了低沉的号角之声,连响八声,接着有数十只号角同时吹响。
号响八声,是王驾亲临的号角声。
一名军士跑来,施了军礼道:“当户大人,大王的两万前军星夜兼程,带三架攻城楼车,已到达营门外,大王也亲自驾临,请速出营迎接。”
呼衍伊牙一惊,按计划,父王的大军应该在明日下午才能抵达,他竟然没让大军休息,直接深夜行军。
他连忙带着手下出帐,向大营北面迎去。
他来到北营门,登上望楼,只见北面一条长长火龙,长达十几里,从黑沉沉的孤衍山拐出,一直延伸到了大营跟前。
“拆门,楼车进不去。”营门外为首的一位千骑长呼喊着,指挥军士七手八脚地将拒马搬开。
“大王来了!”下面的巴图,指着营门外对呼衍伊牙喊道。
呼衍伊牙不用他提醒,早已经看到他的父王的车辇到了营门前。
匈奴人是马背上的民族,即使是单于,也是骑马出行。
但浑邪王王身体肥胖,无论多健壮的马都不能载,只能坐在为王特制,由八匹马拉的车辇之上,由两千名精锐卫队护送。
呼衍伊牙下了望楼,率领手下将领,立于道边,施军礼道:“恭迎大王。”
车辇入了营门,停在道路旁边。浑邪王吃力地在数名仆人的搀扶下,下了车辇。
呼衍伊牙走上前去,浑邪王上前一步,一把抓住了他的手,紧张地颤抖着。
“他们杀了你的弟弟,他们杀了你的弟弟……”浑邪王细小的眼睛里含着眼泪,仿佛魔怔了一般,对呼衍伊牙反复低声重复着这句话。
呼衍伊牙扶着浑邪王的手道:“父王节哀,孩儿已发下血誓,必率大军为弟弟复仇。”
浑邪王举起手指向北方,“本王的七万大军,尽数归你指挥,杀光安北关里的每一个人,鸡犬不留,用他们的血和内脏,祭奠我的儿子。”
地面抖动,第一架攻城楼车被推进了大营之内。
比成年男子还要高的四对车轮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,由近百名大盛的俘虏吃力地推动。
呼衍伊牙仰头看向这令人头晕目眩的庞然大物,就连夜空的星辰在一瞬间都被它遮挡而消失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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