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了整夜的大雪,在清晨时分停歇。
天上大堆大堆的黑云依然没有散尽,天空依然乌沉沉地,大地被白色填满,就连远处连绵起伏的孤衍山脉,也变成了斑驳的白色。
虽然只是北国初冬的第一场雪,就带来了意料之外的严寒。
叶青璃站在安北关城墙之上,两千名身披铁甲的大盛步军,手持大盾战戟,严阵以待。
她忍着困意,双手握拳放在垛口之上,温暖着因为一夜忙碌而冻得发痒的手指。
关下的匈奴大营一片沉寂,只有如林的战旗在随风飘动,高大的攻城楼车如同十只凶残的猛兽,并列矗立在大营前。
在孤衍山的山脚下,浑邪王的两万后军旗帜已经出现,正在向匈奴大营开进。
这难得的静寂,马上就要被打破了。
“主子,”玄影在她的身后低声道,“我们不要再等了,马上出关吧。”
站在一边的谢言见玄影说话,也低声说道:“叶姑娘,你那条计策,最多只能阻碍匈奴一日,我们恐怕无法在殿下援军赶到前守住。”
他回身看着摩肩接踵,源源不断向安北关南城门涌去的百姓,“趁着我们还能阻挡匈奴,你快跟着他们走吧。”
叶青璃回头看着谢言道:“那你们怎么办?还有这么多大盛将士呢?”
谢言眼中露出一抹决然,深深吸了一口气道:“我们毕竟是大盛军人,为国捐躯,战死沙场,是理所应当之事。”
“而他们,包括叶姑娘你,”谢言指着长长的平民队伍,“就是我们不能退却的原因。”
叶青璃感觉鼻子一酸,连忙转过脸去,看着城墙上的大盛将士。
他们中有不少人都是弓箭手。
弓箭已尽,匈奴人十架攻城楼车即将进攻,他们只能在城墙上与敌人短兵相接。
对方是七万大军,安北关内只有一万五千人,结果可想而知。
“哎,魏某已经饿得干瘪了,”魏康成带着杜空等将领走了过来,“叶姑娘,我到底什么时候能吃饭那?”
叶青璃擦了一下眼睛,看向魏康成,笑道:“魏将军,你若吃饭会让伤口恶化,早上不是刚喝过营养汤么?”
魏康成看了一眼叶青璃发红的眼眶,伸手摸摸自己的脸,苦着脸道:“什么营养汤,连个肉末都看不见,吃不饱饭,我怎么拿起我那重八十二斤的方天画戟啊。”
周围的军士都笑了起来,
“将军又吹牛了。”
“就是,每次都把重量加一倍……”
叶青璃受到了感染,也露出了一丝笑容。
魏康成哈哈一笑,看着谢言道:“叶姑娘为什么还在这里?”
谢言走到他跟前,低语了几句。
魏康成面露惊讶,旋即哈哈笑道:“叶姑娘,军人怎能临阵退缩,再说小小匈奴,想攻占我们安北关,岂是那么容易的。”
“主子,快走吧。”玄影单膝跪地,用上了哀求的语气。
叶青璃目光扫过众人,无论是魏康成,还是谢言,还是杜空,大家都对她点了点头。
“愿诸君平安归来。”叶青璃说完,深深看了众人一眼,向城内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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