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臣死,臣不得不死。
即便左千户明知道傅天仇罪不至死,但既然皇帝已下了圣旨,那么,无论傅天仇的身上有没有罪责,他都已是个该死的人。
心中暗自叹息,但左千户的面上却并没有显露多少。
“吃点儿东西吧,傅大人。”
他隔着囚车将手里的东西递给傅天仇,见傅天仇在将它们接过以后,只是坐在那里发愣,并不动作,左千户略想了想,便又再继续开口说道,“傅大人也知我是职责所在,不得不为,你说你当初……陛下做事虽有些错处,但终归不是我们这些臣子能够去说的。”
君是君,臣是臣。
依照左千户的看法,傅天仇明明能有许多种法子将仔细的想法传递给皇上,可他最终却选了个最为极端的方式,以至于天子震怒,才导致了眼前这样一个局面。
左千户在自己的言语间,明明白白的将心中的叹惋表露了出来。
而坐在囚车里原本不发一言的傅天仇,也终于因着左千户的这一番话而抬起了头。
他抬头看向左千户,冷笑着说道,“直言进谏,难道有错不成?”
听到傅天仇的这声质问,左千户却主动迎上了傅天仇的眼睛,沉声应道,“直言进谏虽没有错,但傅大人的做法,却错了。”
他抿了抿嘴,然后挪开了自己的视线,将目光放在了正处在忙碌中的副将以及其他军士们那边。
“傅大人应当也知,陛下从来都只听国师的劝说。”
说到这里,左千户忍不住偏过头来,又再瞧了傅天仇一眼,问道,“傅大人当初为何不去寻国师相助?以国师的仁善,只要傅大人所讲是真有道理,是真的为了这个天下,国师绝没有袖手旁观的道理。”
傅天仇听闻,却答非所问道,“你早前说,这次突然来信,要你们加快速度进京的,是国师大人?”
早在三天前接到那封京城来信的时候,左千户便已同傅天仇讲过了此事。
此刻,傅天仇又再问起了这个问题,让左千户的心中难免一怔。
但他很快就已反应了过来,并实话实说,冲着傅天仇解释起来,“国师想要先见一见傅大人。”
左千户道,“他相信傅大人这桩案子,一定是有冤情的。”
听到左千户的这番话,傅天仇并没有再表露自己的其他心思。
他拿起了手上的干饼,以缓慢的动作将之放到了嘴边,开始了他今天的晚餐。
此时此刻,在傅天仇与左千户这边,仅仅只能听见傅天仇极有节奏的咀嚼声响,一声,又一声。
谁,都没有再多说话。
直等过了好一阵子,当副将前来回禀,说守夜的人马都已安排妥当,左千户才又开口,扭头冲着傅天仇说了这样一句,“傅大人吃完了干粮,便赶紧歇息吧,咱们明天一大早可就得起来赶路呢。”
说罢以后,也不等傅天仇这边有所回应,便跟着副将一起,迈步离开了这边。
虽然心中钦佩傅天仇的为人品性,但皇命在身,能与傅天仇讲这样多的话,其实已算是左千户的极限了。。
毕竟,傅天仇的生死命运,从来都只掌握在皇帝陛下的金口玉言当中。
也唯有能够说服皇帝陛下改变心意的国师,才可算是傅天仇仅剩的,唯一生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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